天天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封疆悍卒 > 第1043章,冒死送信
    嗡??
    赵珩的脑海瞬间懵了一瞬。
    醒了?
    父皇……醒了?
    巨大的狂喜冲上心头。
    可这股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,就被另一个念头摁了下去。
    他皱起眉头:“当真?那为何……”
    为何是你来?
    为何要如此鬼祟?
    小墩子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,不等他说完,便急忙接了下去。
    “皇上不让声张!”
    “而且,皇上醒来后,第一件事,便是要召见两个人!”
    赵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    “谁?”
    “禁军统领,张维。”
    “还有……翰林院掌院学士,刘正风。”
    两个名字说完,赵珩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。
    父皇重病将近一年。
    醒来之后,不见他这个监国理政的亲儿子,不见六部重臣……
    偏偏要先见这两个人?
    小墩子见话已带到,磕了个头就想走:
    “殿下,奴才得赶紧回去了,还得去慎刑司领鞭子。”
    “慎刑司?”
    “陈公公让奴才故意犯了错,才能寻着由头出来给殿下送信。”
    赵珩闭上眼。
    再睁开时,眼中的慌乱已被压下,只剩下冷静。
    “你叫小墩子?孤记住你了。”
    “谢殿下!奴才告退!”
    小墩子磕了个头,匆忙离开。
    殿内,死一般寂静。
    苏婉卿从屏风后走出,面色同样苍白。
    赵珩耳边嗡嗡作响,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,唯有心脏狂跳的声响,清晰得如同擂鼓,震得他头晕目眩。
    他分明就站在东宫,身旁是熟悉的案几。
    可此刻,他却觉得自己正孤零零地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。
    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,冷风从崖底卷上来,刮得他浑身发冷。
    身后,是他这近几个月来,耗尽心血刚刚铺就的变革之路。
    可身前,却横亘着父皇投来的深不见底的目光。
    那目光里,没有了往日的温情。
    只有帝王对权力的极致掌控,只有重病苏醒后,对朝局的猜忌与警惕。
    监国的权力,怕是要被收回了。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像刀扎进了心里。
    他并不是贪恋权柄。
    若是父皇康健,能重整朝纲,他甘愿退回东宫,安心辅佐,做一个尽职的储君。
    他所争的,不是那君临天下的权柄,而是让大乾摆脱积弊、走向兴盛的机会。
    只是……
    他不敢深想,却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想。
    他这数月来所有的心血,那些他坚信对江山社稷有利的变革,那些他顶住无数压力才推行下去的举措,在父皇醒来的这一刻,恐怕不仅会被悉数否决、彻底推翻,甚至……
    甚至在父皇眼中,都会成为他借监国之名、行僭越之实的罪证。
    “擅改祖制”“结党营私”“培植势力”“觊觎皇权”……
    那些守旧老臣平日里攻讦他的罪名,此刻像一张张鬼脸,在他眼前晃荡。
    父皇本就守旧,如今醒来,又有刘正风这等清流领袖在旁添油加醋,这些莫须有的罪名,怕是要被坐实了。
    “殿下……”
    苏婉卿的声音,也忍不住颤抖。
    她比谁都清楚,太子心中的不安。
    当初,父皇身子硬朗的时候,太子曾在朝中提出变革的想法。
    可当场就被朝堂上的老臣们攻讦,甚至被父皇厉声斥责。
    这段时间,太子日夜忙碌,批阅奏章。
    苏婉卿知道,他是在追赶时间。
    希望能在父皇康复之前,能拿出变革的效果,给父皇去证明自己。
    甚至,她心中隐隐有个不敢明说的念头。
    若是父皇……康复不了……
    “我得立刻去给父皇请安。”赵珩猛地站起。
    “殿下不可!”
    苏婉卿一把拉住他,
    “陈公公冒死送信,就是不想让您现在过去!”
    “对……对……”
    赵珩跌坐回椅子上,喃喃自语,
    “可父皇……他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“殿下莫慌。”
    苏婉卿的声音强作镇定,
    “您是太子,父皇醒来,想知道朝中情况也是常理……”
    “常理?”赵珩猛地抬头,“婉卿,你刚才也听见了!他醒了,不问政务,不顾龙体,不见孤,不见重臣,先召张维与刘正风!这两个人,一个掌兵,一个掌言路!父皇要做什么?”
    赵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
    “他是想查孤!”
    “查孤这一年,权柄是否过重,有没有动过不该动的心思!”
    赵珩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    他想起年少时,父皇曾手把手教他帝王之术,也曾指着万里江山图,对他说:
    “珩儿,这天下,终究是你的。”
    言犹在耳。
    可如今,那份温情,在皇权的猜忌面前,竟是如此脆弱。
    “可孤所做的一切,皆为大乾!”
    “孤从未有过异心!”
    苏婉卿蹲下身,握住他再度冰冷的手。
    “殿下之心,天地可鉴。但帝王之心,深不可测。”
    “殿下,陈公公拼死送来的,不是催命符,而是一份先机!”
    “现在,不是去自证清白的时候,而是要稳住阵脚,想好对策!”
    “如何稳?”
    赵珩的眼神一片空洞,
    “父皇召了他们,下一步,便是将孤召至病榻前,当着他们的面,剥去孤的太子冠冕!”
    “殿下!”
    苏婉卿的声音陡然拔高,
    “此刻最先倒下的,若是殿下您自己,那便谁也救不了您!”
    这一声呵斥,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    赵珩猛地一颤。
    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。
    他死死盯着苏婉卿,混乱的思绪在脑中疯狂冲撞。
    是啊,他是一国储君,监国一年,早已不是当年只懂纸上谈兵的少年。
    “刘正风……”
    赵珩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
    “他是天下清流之首,也是最恨孤行新政之人!他若见了父皇,必会将孤这一年的所为,斥为‘乱政’、‘祸国’!”
    “还有林川!”
    赵珩的表情骤然变了。
    “父皇要查孤,必先剪除孤的羽翼!林川手握兵权,是新政推行的刀!父皇第一个要动的人,就是他!”
    “必须立刻派人告知林川,让他早做准备!”
    赵珩霍然起身,便要下令。
    “殿下准备如何告知?”
    苏婉卿没有阻拦他的动作,只是抛出一个问题。
    赵珩的脚步僵在原地。
    是啊,如何告知?
    派谁去?说什么?
    若是被父皇知道了,那就是“结党营私,意图不轨”的铁证!
    苏婉卿上前一步,继续问道:
    “殿下又希望林川,做何准备?”
    赵珩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
    做什么准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