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天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火红年代:成为工业巨擘 > 第527章 双双晋升,周乔杉来拜访
    “志亮同志本来想亲自来的,但今天又被领导喊去开会了,所以只能我来了。”
    刘长年笑着解释了一下,随后便和周志强走到并排后,没有立刻进会议室,而是示意向另一边走去。
    等两人走到楼道拐角处后,刘...
    四九城的冬夜向来干冷,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。周采文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棉袄,左手拎着个搪瓷缸子,里面还剩半杯没喝完的浓茶,右手则揽着郭玉婷的肩膀,脚步不快不慢地往胡同口走。张雪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布包——里头装的是今早刚分装好的五香瓜子和奶油花生,每袋都用厚牛皮纸仔细包好、麻绳扎紧,封口处还压了枚小小的喜运炒货红章。这是给几个老主顾捎的年礼,也是试探明年春节铺货节奏的试水。
    郭玉婷一路上低着头,手指绞着棉袄袖口磨出毛边的地方,嘴唇抿得发白,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。她其实不是真缺那二百块钱——上个月街道办发的年终奖加补贴,她实打实拿了八十七块五,还攒着没动。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:别人家姑娘,要么进厂当正式工,要么考中专、读卫校,再不济也能托关系进供销社站柜台;偏她,二十二岁了,还在街道办抄写通知、贴大字报、帮老太太填粮油本子。临时工三个字,像块烧红的铁烙在档案页上,烫得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见过隔壁院李婶的女儿,去年进了纺织厂,转正后第一月就领了三十八块工资,还发了一身新工装,蓝布褂子上别着铝制厂徽,走路都带风。而她呢?每月二十块,年终多发三块五毛,连买条红头绳都要掂量半天。
    “哥……”她终于憋不住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你真觉得,咱爹他……真能不管我?”
    周采文没立刻答话,只把搪瓷缸子换到左手,腾出右手,从棉袄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展开来——是张雪手写的《喜运炒货员工守则》第三版,墨迹未干,边角还沾着点瓜子油渍。他指着其中一条念:“‘凡本店聘用人员,须经店主与店主配偶共同签字确认,入职当日须签订责任状,明示权责义务,违者即刻解聘,不发遣散费。’”
    郭玉婷一愣:“这……这跟咱家有啥关系?”
    “有啥关系?”周采文把纸塞回口袋,笑了下,眼尾皱起两道浅纹,“你当这‘店主配偶’是谁?张雪管账、管货、管订货单、管算利润,连你嫂子前天夜里发烧三十九度,还爬起来核对明天要发给丰台糖酒公司的三百斤葵花籽账目。你猜她昨儿晚上几点睡的?”
    “……一点?”
    “差不离。可她为啥拼?因为她知道,这摊子不是谁施舍来的,是她和我,一点一点从街口摆摊子开始,熬出来的。”周采文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“玉婷,咱爹没给你安排工作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你忘了前年厂里分房那会儿?咱妈托人问过人事科的老赵,人家怎么说的?‘小郭啊,她学历不够,政审材料里她高中毕业证是补的,这事儿得走特批,可特批得有人顶雷。周部长他……不能开这个口。’”
    郭玉婷猛地刹住脚,风灌进领口,激得她一颤。
    “补的”两个字像根针,扎得她耳膜嗡嗡响。她当然记得。高中最后半年,她天天逃课,在街口帮人抄写春联、代写家书,高考前三天才抱起课本,最后靠老师偷偷划的重点和临场瞎蒙,混了个“同等学力证明”。这事她没敢告诉周志强,只悄悄求张雪帮她誊了一份假毕业证——连印章都是照着学校公章描的,连印泥颜色都调了三遍。张雪没拆穿,只默默收下了,还替她压在了抽屉最底下。
    “所以啊,”周采文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冻得发红的脸颊,“你拿二百块去送礼,送谁?街道办王主任?他儿子上个月刚被查出倒卖粮票,现在在家闭门思过。还是副所长李叔?他闺女正等着分到西城区肉联厂的指标,那位置,全靠咱爹去年一句话保下来的。你拿钱去,人家接不接?接了,算你行贿;不接,你以后还能抬头做人?”
    郭玉婷嘴唇哆嗦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死死咬住下唇,不叫它掉下来。
    这时张雪走上前来,没说话,只把手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往郭玉婷怀里一塞。郭玉婷下意识抱住,触手温热,还带着炒货特有的焦香和暖意。
    “打开看看。”张雪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别怕。”
    郭玉婷低头,一层层解开麻绳,掀开厚牛皮纸——底下不是瓜子,是一叠整整齐齐的存单。十张,每张五百元,全是四九城市商业银行的定期存单,户名清清楚楚写着“郭玉婷”,存期一年,利率百分之三点八五,落款日期是三天前。
    “你嫂子……”周采文望着张雪的侧脸,喉结动了动,“昨天下午,拿自己名下的全部流动资金,加了我垫的两千,凑够五千块,开了这十张单子。存单密码,是你生日。”
    郭玉婷的手抖得厉害,几乎捏不住那薄薄的纸片。她抬眼看向张雪,张雪正望着她,眼神平静,像一泓深秋的井水,映着胡同口昏黄的路灯,也映着她自己苍白慌乱的脸。
    “哥、嫂子……我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张雪终于开口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你只需要记住三件事。第一,咱家的钱,没有一块是偷的、抢的、骗的,全是从炒锅里一勺一勺舀出来的汗。第二,咱爹这辈子最恨的,不是人笨,是人懒;不是人穷,是人怂。第三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布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纸,递到郭玉婷眼前——是份打印工整的《个体工商户升级申请书》,抬头赫然印着“四九城市工商局”红章,申请人栏空白,等待填写。
    “下周三上午九点,我去局里交材料,办‘喜运食品有限公司’的营业执照。股东栏,我和你哥占七成,你,占三成。法人代表,暂时挂你哥名字,但实际管理权,由你全权负责品控、质检、供应商审核。你要是能把瓜子仁里的霉变率压到千分之零点五以下,把花生碎里的石子剔净率提到百分之百,年底分红,按三成比例,直接打进你账户。”
    郭玉婷怔住了。她想过无数种可能:被训斥、被无视、被赶出门……唯独没想过,会有一张营业执照,静静躺在她怀里,像一枚滚烫的勋章。
    “可我……什么都不会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    “谁天生就会?”周采文接过话头,语气缓了下来,“你嫂子头三个月,每天蹲在炒货间里记温度、看火候、摸豆子手感,手上烫出七八个水泡,破了长,长了破。你哥我呢?白天在厂里画图纸,晚上回来扒拉算盘珠子,算错一次,重来十遍。你现在觉得难?那是因为你还没真正把手伸进那口锅里,没闻过那股焦糊味,没尝过凌晨三点的冷风钻进骨头缝的滋味。”
    他抬手,指向胡同尽头——那里,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,停着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,后座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包口敞开,露出几包印着“喜运”红字的瓜子。那是张雪今天上午亲自骑车送去北新桥小学的货,校长点名要的——说孩子们课间吃点健康的,比啃冰棍强。
    “看见没?那车,那包,那灯下的人影,才是咱家的根。不是什么领导秘书、不是什么厂长办公室,就是这一口锅,这一双手,这一盏灯下,活生生的人气。”
    郭玉婷忽然想起小时候,每逢过年,周志强总会亲手写春联。别人家写“福如东海长流水”,他偏写“勤能补拙,俭以养廉”。横批是“实心实意”。那时她嫌土气,偷偷把横批撕了,换成自己写的“步步高升”。结果当晚就被周志强拎进书房,用藤条抽了三下,打得她半个月不敢坐硬板凳。可第二天,那副春联依旧端端正正贴在大门上,横批也换了回来——只是墨色更新,笔锋更锐,像一道不肯弯曲的脊梁。
    风更大了,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胡同口那盏灯。光晕在郭玉婷泪眼中晃动、扩散,渐渐模糊了界限。她终于抬起手,不是擦泪,而是用力抹了把脸,将那点软弱彻底搓掉。然后,她把十张存单仔仔细细叠好,塞进自己棉袄最里层的口袋,紧贴着胸口。那里,心跳声咚咚作响,又稳又重。
    “哥,嫂子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有点哑,却已没了方才的飘忽,“下周三,我准时到工商局门口等你们。不,我提前半小时到,在那儿……扫雪。”
    周采文和张雪都没笑,只互相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三人继续往前走,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渐渐融成一片。远处,四九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无数颗星子坠入人间。而在他们身后,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静静伫立,门楣上“周宅”二字在夜色里沉静如铁。门内,书房的窗还亮着灯——周志强伏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图纸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“超级计算机散热模块优化方案(草案)”,旁边压着一封未拆的信,信封右下角印着“国家科委机要处”字样。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苦涩的茶汤滑入喉咙,竟品出几分回甘。
    同一时刻,津门港务局码头,陈丽正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登上一艘刚卸完货的远洋货轮。她肩上挎着帆布包,包里除了笔记本和钢笔,还有一小袋刚炒好的椒盐花生。船长递来一杯热咖啡,她笑着摇头,从包里掏出那袋花生,倒进船长递来的搪瓷缸里,推过去:“尝尝,自家做的。今天这批货,麻烦您多盯着点,那两箱数控机床核心部件,温度湿度都得按协议来。”
    船长剥开一颗花生,咯嘣一声,香脆扑鼻。他咂咂嘴,眼睛一亮:“嘿,这味儿地道!比咱们食堂大师傅炒的还香!”
    陈丽笑了,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浪头,目光沉静而辽远。浪花拍打船身,发出沉闷而恒久的声响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——那搏动里,有钢铁的冷硬,有瓜子的焦香,有存单的微温,有图纸的墨痕,更有无数双在暗夜中不曾熄灭的眼睛,正一寸寸,丈量着这个火红年代奔涌向前的脉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