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淑英淡淡道:“你们有收入吗?”
    董春波尴尬道:“我刚回京城,哪有收入。”
    “存款呢?”
    董春波脸色发沉,“英子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张口闭口谈钱?”
    吴淑英好笑:“我跟你不谈钱,难道谈感情啊?你把感情都给外边的贱货了,有这个资格吗?”
    吴淑英说“贱货”的时候,拿眼睛去看董浩的脸色。
    董浩满脸怒气,见吴淑英看过来就赶紧掩饰。
    吴淑英心里很痛,她的儿子,也许早就不在了。
    “董春波,别装了,你现在就是个穷要饭的吧?没地方去,才回来找我的。”
    董春波脸色涨红,“英子,你,你怎么能这么说?我都说用余生来陪伴你弥补你了,你别不知足。”
    黄玉珍跟曹荷花在旁边都要气炸了。
    作为她俩的朋友,吴淑英怎么可能是好惹的呢,呸的一口啐到董春波脸上!
    “爸!”董浩吃惊地看着他爸脸上的唾沫,想帮忙擦擦,又有点嫌恶心。
    董浩媳妇更是装作没看见。
    董春波懵在当场,反应过来之后,用袖子一顿擦,指着吴淑英气得说不出话来,“你你你,你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你你,你个老苞米棒子,别不知足的是你!毛都让人秃噜没了,还余生,你能余出来个屁!能活着你就烧高香吧!别哪天走路嘎巴一下摔死!”
    “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把话说清楚,你到底回来干啥的!”吴淑英抄起烧火棍,“三!二……”
    “等会儿等会儿!”董春波站起身就往门口退,“英子,你冷静冷静!我回来,是有事想要求你……”
    董浩两口子目光闪烁,也紧跟着往门口退,好像随时要跑似的!
    吴淑英冷冷盯着董春波。
    “英子,是,是这样……”董春波吞了口口水,看向董浩两口子,“他俩结婚三年了,都没能怀上一儿半女。”
    董春波压低声音:“后来别人给介绍了一个……神婆,那神婆算得特别准,把咱家的事儿都说中了,还说他们两口子不怀孕的原因是,是因为家里的亲人没有休息……”
    三个月前。
    董浩媳妇袁红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个神婆。
    现在反封建迷信,神婆住得很隐蔽。
    袁红找了好久才找到地方。
    屋内光线很昏暗,墙壁上挂着无法识别的图案,角落里供着旧神龛,空气中充满着焚香及烧纸的味道。
    两口子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,但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进去。
    一名老妇坐在房间的一隅,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沟壑,此时好像正在闭目养神。
    董浩和袁红小心地坐在妇人对面,老妇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,拿出一张黄纸和一支铅笔放在桌子上。
    “生辰八字。”
    袁红略有迟疑,但还是拿起铅笔快速写下了两人的生辰,双手递给了老妇人。
    老妇人双手接过黄纸,起身走到一处神龛前,恭敬地拜了拜神像,再将黄纸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,口中念念有词,同时将黄纸放在蜡烛上点燃。
    袁红怔怔地望着黄纸在妇人的手中迅速燃烧殆尽,眨眼的工夫就只剩一小撮纸灰。
    老妇人捧着这小撮纸灰重新回到座位前坐下,半垂的眼帘,口中默念着什么。
    突然老妇人抬头看向董浩袁红夫妻,说了四个字:“冤孽太重!”
    两口子只觉后背有些发凉:“什么?”
    老妇人沉声说:“你们家冤孽太重。”
    袁红震惊,感觉自己的嘴有些发干,“您……能不能,说得具体点?”
    “你婆家有个亲人的魂魄没有安息,你们家上上下下,不管男女老少,都会因为这个事情不得安生,你之所以怀不上孩子,也是这个原因。”
    袁红忍不住问丈夫:“那冤魂会不会就是你那个死掉的哥哥?”
    董浩心底发毛,“那还用说,除了他还能是谁,这人都走了十几年了,怎么还缠着……”
    袁红急道:“大师,这有办法破解吗?”
    “这是你婆家的问题,得让你婆家的人来破解,那魂魄有未了的心愿,你们琢磨琢磨,他心里最惦记谁。”
    袁红看了董浩一眼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“只要能让我怀上孩子,我们做什么都行!”
    老妇人给袁红现写了30张鬼画符,“连续一个月,每天午夜把黄符烧成灰喝了。”
    午夜喝黄符,袁红有点?得慌,好在不需要她来喝!
    袁红拿着符,寻思这么贵的东西,别再喝错了,就多问了一句,“那个魂魄嘴惦记的人,是不是他爹?”
    老妇人皱眉看着袁红,“这就是另外的卦了,得加钱。”
    袁红吐血,但为了自己怀上孩子,还是咬牙道:“麻烦您给算算!”
    老妇人一顿操作,让袁红感到物有所值。
    最后得出一个结果,魂魄惦记的人不是他爹,是他妈。
    董浩跟袁红的心顿时就凉了。
    离开老妇人的屋子,袁红着急道:“你哥的亲妈是在京城吧?还活着吗?”
    董浩摇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袁红心里打着小算盘,“要是活着的话,那可是天子脚下……咱们在这边的日子过得原来越难了。要是京城有地方,咱们就直接留在那……”
    袁红在心里嘀咕,她那婆婆可真会死,钱花完了,人也死了,一点不遭罪,留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吃饭都成问题。
    董浩听了媳妇的话,眼睛发亮,“咱们回去跟爸商量商量,要是能留在京城,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    两口子回家跟董春波商量去京城的事儿。
    董春波正琢磨有钱的老婆死了,钱花光了,以后该咋办呢。
    想起自己的正经老婆,心里又燃起了希望。
    但他肯定不能跟吴淑英说自己的真实想法。
    嘴上美化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事情就是这样,我们坐火车去了北边投奔她舅舅,董浩是我跟他唯一的儿子,但儿媳妇结婚几年都怀不上……”
    吴淑英声音颤抖,“所以,铁蛋早就死了?”
    董春波声音极低,“十二的时候去河套游泳淹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