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玉珍等人在秀水沟呆了三天,天色终于放晴了,山路也好走了不少,众人商量着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往祖坟去,叮嘱小的们晚上都早点睡。
    老五嘴上答应的利索,人也是早早躺下了,可越是这种情况,反而还不如平时睡得快,翻来覆去咕噜到十一点多还没睡着。
    文来和小狗娃心粗觉大,不受他影响,苟富贵兄弟俩却被他翻腾得睡不着,结伴出去撒尿。
    老五这种欠登怎么可能不参与,还犹豫着要不要来一泡大的消磨一下时间。
    三人出了屋子往外走,夏天月亮近,滚圆的一个挂在天上,把周围照得通亮。
    老五手里抓着开腚纸,大长胳膊一面搭着苟富贵,一面搭着苟勿忘,摇头摆尾地往南边园子里搭的旱厕去。
    但几人没走几步,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,很多人的样子。
    三人心里犯嘀咕。
    这大半夜的,谁成群结队地出去要干啥啊?
    老五拽着苟富贵兄弟俩藏到柴垛后头,探头往外看,就见一群人拿着锄头和锹,顶着月色顺着山道往上去了。
    “上山了?这帮人要干啥?”
    “大半夜的拿着锄头铁锹,肯定是去挖东西呗!”
    “该不会看盗墓贼被抓了,想去捡个漏?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?”
    苟富贵说道:“这帮人应该是村里人,咱们也不认识谁是谁,勿忘,你回去叫文来,我跟老五先跟上去。”
    苟勿忘掉头回屋里去叫人,老五和苟富贵悄声跟了上去。
    前边五六个人一个说话的都没有,闷不吭声走得飞快。
    山道上就没那么亮了,黑了咕咚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,有些吓人。
    老五和苟富贵小心翼翼地不敢弄出动静,没一会儿,苟勿忘和文来就一路小跑跟了上来。
    四个人不远不近地在后边坠着,跟着翻了小半个山头,前边的人才终于停了下来。
    老五累得呼哧带喘,见那几个人停在一个坟头前,“卧槽”一声,“这帮人该不会是来上坟的吧,亏我大老远的跟到这!”
    苟富贵说道:“上坟不带祭品,带镐头?”
    “难不成是要迁坟?”
    苟富贵:“……”迁坟也不能上手就迁啊,不得上个香烧点纸啥的先告诉祖宗一声?
    老五熄灭的好奇心又燃起来了,“那他们是要干啥?”
    文来细细地打量着坟前站着的几个黑影,沉声说道:“我经常上山套兔子,之前这块没有这坟头,应该是新埋的。”
    “最近我们村就死了个年轻的大姑娘,应该是她,这帮人可能是要偷尸体。”
    “啥??”
    老五差点蹦起来,赶紧管住腿,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文来。
    偷尸体干啥?
    吃货的脑袋里第一时间冒出煎煮烹炸四个字,紧接着差点被自己的想法给恶心吐了。
    文来:“……”老弟,别闹。
    “县里有户家人死了儿子,之前打听到我们村刚死了个年轻姑娘,想要配阴婚,她父母倒是同意,但家里老人不答应,说这事儿损阴德……”
    姑娘叫陈素梅,家住村西头,是家里的老大。
    这个年代人们都不富裕,陈素梅小学毕业,陈父就让她辍学回家帮忙照顾家里。
    这姑娘是个挺腼腆挺好看的人,还特别能干,在家洗衣做饭,弟弟妹妹都是她帮着带大的。
    改革开放之后,国道两旁临近村子的地方,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小吃部,有的还给提供住宿,主要是方便那些搞长途运输的司机。
    其中有家叫做福来顺的饭馆,是周围最大的一家,老板叫林桂生,陈母与林桂生的弟媳妇是两姨姐妹。
    虽说来往很少,但毕竟有这层关系。于是陈母找到林桂生的弟媳妇,想让大女儿陈素梅去福来顺当服务员。
    农村人朴实,看重亲情,林桂生很爽快地答应了,还很照顾陈素梅,按月开工资不说,有什么吃的穿的也不差她一份儿。
    陈素梅多数时候都把东西拿回家,给家里人用。
    这么懂事能干,长相又周正的姑娘,十里八村都有名,说媒的一早就惦记上了,天天上门帮着说和。
    陈父一看姑娘这么有市场,就想坐地起价,彩礼要得老高。
    条件不好的人家娶不起,条件好的人家有点看不上陈父陈母的做派,这么挑挑拣拣的,陈素梅都二十了还定下亲事。
    陈父陈母眼看姑娘大了,就打算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定下来,谁想这时候,陈素梅蹲窗台上擦玻璃的时候没抓稳,掉下去脑袋撞在石头上,当场就死了。
    这时候,只要没死绝户,也没有啥死了人就是凶宅的说法,林桂生觉得自己家没照顾好素梅,很是内疚,除了丧葬费包办外,还给了陈父三千块钱做赔偿。
    这年头,两千块钱对于一个农村人家来说,绝对是巨款,知情人都称赞林桂生仗义。谁知陈父夫妇不知足,非要林桂生多加一千。
    还拉着女儿素梅的尸体,堵在福来顺门口讨说法,其实就是想要钱。
    林桂生无奈,只得又给了一千。
    一下得了三千块钱,陈父陈母欣喜若狂,可这事儿把素梅爷爷气得够呛,觉得这儿子丢了老陈家的人。
    村里人对陈父陈母此举也是嗤之以鼻,平时村里见到了,都不搭理这两口子。
    说素梅好好的姑娘平白无故就死了,都是陈家这两口子心眼太坏。
    媒婆们也都可惜得直拍大腿,但县里有名的鬼媒婆却乐坏了。
    姑娘活着的时候不嫁,这回死了,总该嫁了吧!
    县里有户姓冯的人家,家里的老大叫冯学峰,改革开放之前就偷偷摸摸做生意,现在改革开放了,更是敞开了干,手里攒了些钱。
    可惜他儿子命薄,得了尿毒症,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。
    在几个孙辈之中,冯学峰的老母亲最疼这个孙子,他的去世让老人家悲痛欲绝。
    岁数大的人,思想守旧,就想给年纪轻轻的孙子配阴婚,不想让他在下面太孤单了。
    冯学峰不太信这个,但老母亲强烈要求,就联系了鬼媒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