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下班,老头带着巧巧跟着黄玉珍回了大杂院。
    “大哥,大哥,我带孙女来投奔你了。”封老头进院就喊。
    封老头问前面走的黄玉珍“我大哥叫啥名?”
    老爷子在屋里听到这动静,感觉头疼,老东西说话算话,真的来了!
    黄玉珍赶紧快走两步,前两天那老实的老头,都是装出来的,看看这嘴,比她家老五还欠啊。
    李和平也无语至极,这老头怎么就赖上他们了呢。
    “大侄子啊,你二叔来了,你咋不热情呢,赶紧去买菜打酒,一会前院那两老头来喝酒”封老头把破包一扔,打量起新家了。
    李和平看了眼老爷子,老爷子挥挥手,去吧,他跟这老头好好唠唠。
    黄玉珍把巧巧地包放好,看这孩子穿着凉鞋呢,就去找以前凤春的衣服鞋子。
    “这些衣服都旧了,你先穿着,明天大娘再带你出去买。”
    不管住不住这,他们承了人家这么大的情,老头的生老病死,还有这小姑娘,他们都得管。
    “大娘,这衣服这么好,真的给我了?”凤春的衣服补丁很少,就是洗得发白了,在巧巧的眼里,衣服已经很好了。
    “明天大娘给你买两套新的”黄玉珍看着懂事的小姑娘,挺心疼的。
    “不用,大娘,这衣服这么好,跟新的一样,我不要新的。”巧巧赶忙拒绝。
    黄玉珍摸摸巧巧枯黄的头发,“在这随便点,大娘就是你的亲大娘,你不用这么客气”
    巧巧含泪含在眼圈,扯着自己的衣角,不敢说话,怕一说话,就哭出声来。
    老爷子瞪着封老头,“你那东西给你放好了,你啥时候要,就给你运出去。”
    “咱们哥俩谁跟谁啊,放你那吧,我以后用钱就管你要,谁让你是我亲哥了呢。”
    老爷子;“我姓李”
    封老头:“我也可以改姓李,现在就让封家绝后。”
    “你不用担心,你以后死了,准保给你找个地方埋了,那小姑娘我们家也会管的,你不用怕,非得住过来。”
    老爷子算是给封老头一个承诺,你算计不行,我得让你知道我们家也不傻,管你是我们仁义。
    “大哥啊,我不住过来,一天吃饭都成问题,你看巧巧十二了,跟八九岁似的,我这瘦得大风都能刮走,你心疼心疼我们孤孙寡爷吧!”
    老爷子:“……”他心疼不了一点。
    “你那东西现在不方便出手,那我给你点生活,够你们爷孙生活的总行了吧。”
    封老头摇头拒绝“大哥,姑娘大了,不能一直跟我这老轱辘棒子一起,她需要正常的生活,我一个人咋滴都能活,孩子不行,我想把孩子供出去,让她有更广阔的未来,有正常的人际往来,她跟着我这个孤寡老人,会被人看不起的。”
    “我没钱,那些东西根本不能动,就算我有钱,我也不敢让生活有大起色,这些年我怕了,孩子跟着我就毁了,大哥,我求你了,帮帮我,那些东西我都可以不要。”
    封老头说得恳切,眼里闪着泪光“我成分不好,这些年也一直没给孩子上户口,不想让她受我连累,巧巧这孩子重情义,我要是把她自己放过,她不能干,我只能跟着,大哥,我辈子完了,不希望我养的孩子也完了。就算你给我钱,你看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,护不住啊大哥!”
    老爷子张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口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挺大个岁数,别的没学会,卖惨倒是卖得好,你祖宗留下的东西,我可不要,你自己留着给孩子。”
    封老头擦擦眼角,“好使就行!嘿嘿……”
    老五到家,就发现家里多了两口人。
    “不是,爷,你真让这老头赖上了啊?咱也不要他东西,给他撵走!”
    “你个忘恩负义,过河拆桥的小人,你忘了答应给我养老,管巧巧的事了?”封老头立刻翻小肠。
    “闭上你那老坑,我是说管巧巧了,什么时候说给你养老,老不要脸的,老母猪啃猪蹄子,自脚不臭!巧巧可以留下,你走!”老五怒了,这老头讹他。
    “你走我都不可能走的,这以后就是我家了,我是你二爷,你对我尊重点”封老头又嘚瑟起来。
    “爷,你收这样的弟弟,不怕我大爷半夜找你啊!”
    一点没有意外,老五又挨了脖溜子才老实。
    “你肯定用花言巧语骗取我爷的信任了,你等着,我早晚拆穿你个老东西!”老五声音不小的嘟囔着。
    老爷子:“……”封老头说的有真有假,比如说把东西全给他们绝对是假的,是他没有比他们更安全稳妥的地方,所以暂时放在他们这地。
    剩下的话就是真的了,身份和年纪对于现实的无奈,又渴望自己的孙女能有出息,说是封家到他这绝后了,实际上心里还是有期待的。
    人活着总要有点念想,要不都没有支撑下去的动力。
    老爷子感叹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,要是心狠的,直接给封老头做了,东西都是他家的。
    晚饭准备好,李和平去把原先大杂院的邻居都叫过来热闹热闹。在院里摆了两桌,董雪跟院里的几家也都熟悉了,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,大家边吃边聊。
    “老李大哥,你家这亲戚是从哪逃荒过来的?”赵大爷看封老头穿得破破烂烂的,以为是老爷子老家过来的。
    封老头一听瞪眼睛了,“什么逃荒过来的,我是地地道道的京爷,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儿,像你们那,一个院里八百个口音,都是外来的。”
    赵大爷:“哎呦,看给您牛的,京爷咋混成您这个德行了,不知道的以为是要饭的。”赵大爷嘲笑着。
    封老头“我这叫低调,财不外露!”
    “您那一身,想露财也难点。”
    “大哥,这群邻居不怎么样,当面好兄弟,背后玩心机。”
    “忠言逆耳啊。”老五摇头晃脑,看封老头吃瘪很开心,这老头就得打压他一下,要不以后这院都搁不下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