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菊花髻
藏梅拿起袋子,不知主子何意,也不多问,就把锦袋子拿走了,放进了箱子底下。
抹云回来,知道皇上过来了,便道:“路上看见皇上仪仗过来,我就避了一边去了,眼见着到张婕妤那边去了。 心里还想着,这马上就要到我们那边去了,赶紧小步跑回来,好帮着主子装扮好了。 竟是从我们这边去的。 ”
甘棠瞧着窗外,道:“以前都是去完了别处,再过来,好多呆些时候。 今儿是先到了这儿。 ”
抹云见主子有些伤心,忙拿话岔开,道:“我到张婕妤那边,姐姐猜张婕妤在做什么?”
甘棠想想,道:“不是在和小公主玩儿,就是在预备千秋礼罢?”
抹云笑了,道:“主子真是神机妙算。 再算算张婕妤在做什么?”
甘棠道:“前几日过来还哭丧着脸,不知道送什么。 这会子有着落了?”
抹云道:“不只是有了,简直是有了大着落了。 ”
甘棠道:“你且说来听听,敢情张姐姐得了神助了?”
抹云到:“我去了,正赶上那边的几个宫女端了筛子屋里去。 我一看,满筛子的是干菊花瓣儿,喷鼻的菊花味儿。 我进去了,给张婕妤放下东西,说了主子要我说的话儿。 张婕妤就叫我喝口菊花茶再走。 我就见她和几个宫女在炕上缝褥子,那面儿是明黄底儿绛紫菊花。 鲜艳得很。 就说:‘张婕妤好兴致儿,忙这个。 ’她笑了,道:‘你细看看,就知道了。 ’我过去看,没有一捧的棉花,竟是把菊花瓣儿絮进去了。 张婕妤说是送太后地礼。 主子你说奇是不奇?”
甘棠道:“张婕妤一番苦心,太后娘娘想能懂了。 ”
抹云道:“主子是没见。 絮棉花和絮菊花实在不一样呢。 那菊花在里头没个定数儿,张婕妤她们就细细密密地缝。 我去了小半天。 她们也就缝了那么两行。 ”
甘棠笑道:“慢工出细活儿。 那这两天就不到她那边去了。 ”
一边藏梅道:“都在准备着。 主子的呢?”
抹云笑道:“都等着你,早迟了半年了。 ”
藏梅知道肯定是得了,便道:“主子拿了出来,让奴婢开开眼呢。 ”
甘棠叫抹云取了出来,藏梅小心托在手中看了,道:“要是能吃到嘴里就更好了呢。 ”
抹云笑道:“你啃上一口罢,主子没有不乐意的。 ”
藏梅道:“主子将它们放在这个盒子里头献上去?”
甘棠道:“盒子不好么?”
藏梅道:“这样水灵的小东西。 主子把它们放在一个藤子的果盘里,岂不更好?”
抹云一旁听着有几分道理,便出去找了一个平常盛着两串水晶葡萄的藤盘进来,道:“摆上看看么?”
甘棠点头,抹云便一个个放好了,看去确有些诗样的味道。
甘棠笑道:“藏梅是个有才地,想到的事我们都没有想过。 ”
藏梅红了脸儿,道:“我也是一下子想起了外头摆着地这个藤盘儿。 摆着、上水晶葡萄好看,摆上它也是好的。 ”
抹云道:“主子说是用这个藤盘好呢,还是等那金盘子?”
甘棠道:“藤盘是好看,不过我们这礼本就不贵重,再配上这个,就太轻了些。 摆在自己屋里是好。 送太后就有些缺礼数了。 等过了这阵子,咱们再做上几个别的,就摆在这藤盘子里头看。 如今还是等那金盘子罢了。 也别让她们嘴里嚼出什么好听的来。 ”
抹云道:“主子这婕妤,一年下来,统共也没有多少银两,如今换了金子做这个,也剩不下多少了?”
甘棠道:“一年也就这么一回的。 也不是人人寿诞都送这个。 ”
藏梅道:“等过了年了,主子诞下了小皇子,或封嫔,或封妃。 那时候不要说一个金盘子。 就是打上个金盆子,也是一般呢。 ”
甘棠道:“又该打嘴了。 说话没个把门儿的。 ”
藏梅想到只有皇后才是使金盆的,说错了话了,伸伸舌头笑了。
抹云一旁道:“妹妹这头发梳得好呢。 歇了这两天,就摆弄这个了?”
藏梅道:“凤坤宫那边地姐妹知道这两日我没上来,就央我做了点子针线。 来拿的时候,给我梳了这个,姐姐看着好看,就学学。 我也不知她是怎么梳来,只说是叫菊花髻,为了梳这个,费了好些工夫,还搭上了半瓶子的头油。 ”
甘棠一边看着,也觉着好看新鲜,道:“你过来,坐在脚踏上,让我细瞧瞧。 ”
藏梅依言过去,甘棠看了半天,道:“怪道要梳半天呢。 把头发尽梳了上去,再一绺绺拿头油顺了,弯在发下,又要不露了出来,一绺压着一绺,既不能紧了,又不能太松了,可不是要半天工夫么。 ”
藏梅道:“那个姐妹说要有碎宝石的珠花儿,插上了,当********,才是一朵真菊花呢。 ”
甘棠使个眼色,抹云过去那屋,就拿了一朵珠花过来,是碎黄玉穿的,就给藏梅插上了。 抹云拿起镜子来,叫藏梅看。
藏梅看了,果真好看十分,就要拿下珠花来,甘棠笑道:“戴着罢。 你喜欢就成了。 ”
藏梅心里高兴,话就愈多:“那姐妹说这菊花髻还是她们能学得来的,有好些是只看着好,想半天,也不知是怎么梳的。 有什么牡丹髻、兰花髻、朝凤髻、奔月髻,都是凤坤宫管梳头的束楚梳出来地。
皇后就要她给梳头。 如今又疼她累了,叫两个宫女跟着她,日常伺候着。 再叫了两个手巧些的,跟着学起来。 逢着出宫,或大日子,才叫束楚给梳头,平常就叫她在一旁瞧着,那两个梳。 都把芳郊、绿遍的势头压了下去了。 ”
甘棠笑道:“我才过来时候,还是跟她一屋里住着。 如今她也算熬出来了。 ”